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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 地
人民文艺网    2017-11-25 08:51:01    文字:【】【】【


●杨东志

古城正南二十里有一个叫张庄的村子,村里有一个叫麦地的村民。

麦地的父母是亲故表兄妹,小时候你来我往走亲戚,青梅竹马。

有一天,年方十六的麦地的父亲又去麦地的母亲家走亲戚。当时,只有麦地母亲一个人在家。俗话说:“女大十八变,越变越好看”。麦地父亲突然发现这个小表妹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“绝代佳人”。不是吗?你看,她乳峰高耸,肌肤如玉,纤手如藕,头发黑亮;双眉修长如画,双眸闪烁如星。高挺的鼻梁,精巧的小嘴;嘴唇薄薄的,不涂口红亚赛丹朱;嘴角向上微翘,笑意略带哀愁。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,不染纤尘。

麦地的父亲看着看着,再也拴不住自己的心猿意马,猛地上前抱着这个可人的“小表妹”,按倒在床上……

结果一不小心,麦地的母亲便怀上了麦地。

“纸里包不住火”。眼看着麦地的母亲肚子一天比一天大,知道“底根源情”后的麦地姥爷(方言。即外祖父)便托出媒人去麦地家提亲,并以“迅雷不及掩耳”之势,把女儿嫁了过去。反正那年月“姑表结亲”的比比皆是,屡见不鲜。可是麦地母亲的肚子“不争气”,过门刚刚四个多月,就把麦地给倒了出来。对此,村里人心知肚明,所以后来虽然麦地已经长大成人,还是有人给他起了一个“营养钵”的绰号。

或许是“近亲结婚”的缘故吧,麦地与同龄的孩子们相比,就显得有点儿“弱智”。不过还好,麦地还算不上是一个“傻子”。

有点弱智的麦地上学不行,就在生产队干活挣工分。他少年时在麦田里撵撵鸡轰轰猪,长大了就和别人一样什么活儿都干。

在“大干快上”的那个年月里,年轻力壮的麦地也和其他的村民一样,披星戴月,“苦干加巧干”。

一次,麦地在用架子车拉了一天的大粪之后,傍晚又被生产队长指派:“明天去城里拉化肥。”

因为张庄离县城较远,为了能够不耽误当天下午化肥的使用,被分派拉化肥的人必须凌晨两点就集中出发。

当天,麦地被同去的人喊叫起来后,便拉起架子车就迷迷怔怔地上路了。

也许,是麦地头天干活太累了;也许,是麦地年轻瞌睡多。反正,他是迷迷糊糊,朦朦胧胧。

麦地刚刚走出村子没有多远,他就嫌热把长裤脱了下来,并随手搭在肩膀上,只穿一个小小的三角裤头——“天还不亮嘛,反正也没人看得见。天明了我再穿上。”

走着走着,麦地觉得有什么东西绊住了脚,于是便不由自主地弯腰捡起来。放到眼前一看,是一条裤子。这时,他想也没想,便顺手搭在了肩膀上。

走着走着,麦地又觉得有什么东西绊住了脚,于是便又是不由自主地弯腰捡起来。放到眼前一看,还是一条裤子。当下,他还是想也没想,便又顺手搭在肩膀上。

走着走着,麦地又觉得有什么东西绊住了脚,于是便又是不由自主地弯腰捡起来。放到眼前一看,还是一件裤子。于是,他还是想也没想,便又顺手搭在肩膀上。只是小声嘟哝了一句:“今是咋啦?那么多掉裤子的?”

一路上,麦地拾了一条裤子,又拾了一条裤子……当他约莫拾了五六条裤子之后,便暗自下定决心:“要是再有裤子,我就不拾了……反正拾到的这些裤子已经够我穿几年了。烦人,困死了。”

麦地走着走着,又觉得有什么东西给绊住了脚。凭着刚才的经验,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:“又是裤子……嘿!说不拾了,就不拾了。”于是,他不耐烦地一甩脚,便继续朝前走去……

接下来,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来绊麦地的脚。麦地也再没有拾到裤子。

麦地和同行的几个人一起来到县城南关外时,天已麻麻亮。他想,要进城了,我把长裤穿上吧。可是,当他停下脚步要穿长裤时,却不见了长裤的踪影。

原来,麦地一路上拾来拾去的一条条裤子,全都是他自己搭在肩上的那条裤子,只是碰巧都是往前滑落,又绊住他自己的脚。

“只穿一个三角裤头怎么见人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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